袁双双举起一沓请帖对大家说:
“明天是我未婚夫君家的赐宅宴,欢迎大家来捧场!”
院子里的人纷纷笑着恭维和讨好:
“多亏双双的福,让我有生之年有机会参加赐宅宴。”
“那是当然,我们双双马上就要嫁进沈家当沈太太了。”
“不像某些人,天生贱命,就算费尽心思到头来也是个奴才命!”
看着请帖上的地址,我勾起嘴角。
巧了不是。
明天父皇让我去参加揭牌仪式的地方刚好也在那里。
1
袁双双嘴角上扬,走到我面前:
“南初,明天你也来参加吧。”
看着面前的请帖,我没有去接。
“不好意思,明天有事。”
袁双双没说话,但表情看得出她并不相信。
刚阴阳我的袁双双跟班们跳出来指责我道:
“有事?骗谁呢?”
“许南初,我看你就是嫉妒袁双双,见不得她好。”
“以前见不得人的事你就没少干。双双格局大,不跟你计较。”
“现在有好事想着叫你,你不但不领情,反而还在这儿撒谎!”
袁双双拉住气急败坏的人:
“算了,南初实在不想去那就别勉强她了。”
又是这样。
袁双双扮柔弱挑起事端,最后又装作一副好人模样。
明明被抢走郎君和升迁机会的是我,现在却被倒打一耙。
就在一天前,我收到父皇暗中派官员送来的信。
父皇一个交情较好的大臣明天要举办赐宅宴,让我去参加揭牌仪式。
他主要目的就是想让我结束这一年隐姓埋名的历练。
借赐宅宴的由头公开我的身份,顺便让我与参加宴席的官员们多交流交流。
我也不想再做解释,反正也没人信。
再说下去反而会被认为我是因为嫉妒袁双双,见不得她嫁入豪门才不去的。
第二天早上,换上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后,父皇派来接我的马车已在另一侧门外等着了。
可没想到刚走一半,马车零件突然损坏,导致无法继续前行。
正当我为此发愁时,一辆运菜的马车从身旁经过。
我心中一喜。
最终,我花五十两成功收买这辆车的车夫,将我送到沈宅。
没过多久,我成功抵达沈宅。
“据说今天静柔公主也会出席这场宴席呢。”
沈家大院里围满了人。
京城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了。
马车停稳后,我起身准备下车。
忽然后方传来急骤的马蹄声,一辆失控的马车疾驰而来。
两辆车轰然相撞,车辕断裂,木屑纷飞。
“这谁家的破马车!看到我们来了都不知道让道吗?”
那辆马车上的布帘被拉开,从上面下来的正是袁双双和她的跟班们。
明明被撞的人是我,我还没开口质问,跟班中的吴秋如却恶人先告状。
2
我重重摔倒在地,膝盖狠狠磕在地面上。
裙子破了一个洞,有血丝渗出来。
这辆马车的车尾已被撞得破烂不堪,好在车夫并无大碍。
他本想上前争辩,可看到袁双双的穿着后,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
我咬牙忍痛从地上站起来。
“是你们车夫没刹住才撞上的好吗?”
“怎么着?想讹钱啊?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
吴秋如不屑地瞟了我一眼,她先是一愣,很快又嗤笑道:
“呦!我以为是谁呢。”
“你昨天不是说有事不来的吗?”
“我看你是穷疯了,所以跑来这里想碰瓷捞一笔吧。”
吴秋如是袁双双跟班里最忠诚的一个。
每次出事都冲在最前面。
我不想和她浪费口舌,指着身后的马车:
“你给我看清楚,是我的马车先到的。”
“你们把马车撞成这样,不该道个歉吗?”
袁双双几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
“你在说笑吗?”
“这里可是沈宅,我们凭什么道歉?”
“有本事你也找个像沈公子这样的豪门郎君啊!”
“哦,我忘了,沈公子这样的豪门根本看不上你这种穷鬼。”
“哈哈哈.....”
吴秋如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相嘲讽我。
袁双双下颌抬得更高了,好不得意。
“许南初,你自己看看这四周,哪个马车有你的寒酸?”
“偷了身好衣裳穿上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要是你啊,早就拍屁股赶紧跑了。”
吴秋如表情不屑,语气刻薄。
我忍不住反驳:
“这马车怎么了?凭什么不能停门口?”
什么样的马车我没见过。
我从不觉得坐豪华马车就高人一等。
吴秋如撇撇嘴:
“你还有脸在这儿争辩?”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坐个破马车,你不嫌丢人,我们双双还嫌丢人呢!”
说着,她对不远处看门的侍卫招了招手:
“赶紧把这辆破马车拖走,上面那些破菜也全给我丢了。”
侍卫不认识吴秋如,但认出她身边的袁双双。
接收到侍卫的眼神请示,袁双双轻轻点头。
侍卫会意,大步向前。
就在侍卫的手即将碰到马车时,我挡在车前,眼神冷冽:
“我看谁敢?”
瞬时间,我身上气势凌人。
所有人都被我震慑住。
然而没过多久,便都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嘛?”
袁双双拿出女主人的架势吩咐起来。
闻言,几个侍卫不再犹豫,便来抢夺马车。
女人的力气跟男人比实在相差甚远,更何况我面对的还是好几个经过军队训练的男人。
哪怕我和车夫一起拦在那些蔬菜面前,但依旧被这些侍卫狠狠推倒在地。
“哈哈——”
看到我这副狼狈至极的模样,袁双双几人笑得更加疯狂起来。
吴秋如挽着袁双双的手臂,语气得意:
“走吧,宴席快开始了,别在这跟这些穷鬼们浪费时间了。”
吴秋如看着袁双双问道:
“双双,听说皇室成员今天也会来是吗?”
“还得是沈公子家面子够大,皇室成员可从不参加这种场合的。”
“真的吗?”
其他两人也求证地看向袁双双。
袁双双笑了笑:
“当然是真的。”
“不过,我听郎君说,今天皇上的女儿,静柔公主会来。”
“静柔公主?”
“没想到这个神秘公主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竟然是在沈公子家的赐宅宴上。”
“今天能开眼,全靠双双!”
“如果有机会能和静柔公主做朋友,那可真是飞黄腾达了。”
吴秋如几人边走边恭维着袁双双。
“那还不简单,等我嫁进沈家以后,有的是机会和静柔公主相熟,到时自然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袁双双无比自信。
我冷笑了声。
袁双双恐怕还不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静柔公主成为朋友。
3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让车夫留给我个地址后,我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沈宅大院。
进入宴席会场,我找到座位,然而不等我坐稳就被人大力推倒在地。
我刚想开口,一巴掌便迎面而来。
“啪”的一声清响。
我的脸颊瞬间通红,一股灼烧般的疼痛随之袭来。
袁双双几人站在我面前。
我冷眼看着她们,质问道:“你们凭什么打人?”
吴秋如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许南初,你脸怎么这么大呢?什么地方都敢坐。”
“睁开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这可是专门为静柔公主预留的位置。”
“我就是....”
我想告诉她们我就是静柔公主。
可刚张口,话还没说完,吴秋如一把薅住我的头发。
头皮被扯得生疼,我只好仰头看去。
吴秋如抬手又扇了我几个耳光:
“瞪什么瞪?”
“平时你就是用这双狐媚子眼睛勾引男人的吧。”
“再瞪信不信我给你抠下来?”
吴秋如恶狠狠地伸出两只手指在我面前一晃。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许南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昨天不还冠冕堂皇地说有事来不了吗?”
“你身上这身衣服和项链看起来可不便宜,不会又是偷的吧?”
“穿成这样你是要勾引谁?”
“你不会还对沈公子有意思吧?”
话音落下,袁双双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看到我的穿着打扮,眼里满是嫉妒和怨毒。
裙身采用上好的丝绸,衬得我秀丽端庄。
颈间的翠云绦在阳光下流转清光,熠熠生辉。
我知道,袁双双这是恨我抢了她的风头。
听到吴秋如刚刚那番话,我忍不住反驳: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勾引沈韬了?”
沈韬就是袁双双的未婚夫君,也是我的前郎君。
我与沈韬在一起两年,我并未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
就在我过生辰那天,我本打算将真实身份告诉他。
谁知我兴冲冲地赶到沈韬住处时,却看到他和袁双双在床上鸾凤颠倒。
沈韬背着我和袁双双勾搭在一起,我恶心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勾引他?
但袁双双却始终认为我对沈韬余情未了。
在她眼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跟她抢男人。
“你就是打算勾引他,不然你穿成这样给谁看?”
跟班三人组的林语琴跟着附和。
“我没有。”
然而否认的话还没说出口,我的脸上便又挨了一巴掌。
我的脸被打偏,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还敢嘴硬是吧,都被抓到现形了还不承认?”
“喜欢勾引男人是吧?”
“好啊,我们现在就帮帮你!”
“让大家好好欣赏欣赏你的下贱样!”
“给我扒了她的衣服!”
说着,吴秋如几人一齐上来撕扯我的衣服。
4
我拼命挣扎,奈何人单力薄。
她们不仅仅是扒我的衣服。
还借机薅我头发抓我脸,对我拳打脚踢。
我的头皮被她们扯得生疼,额头和脸颊被抓出好几条血痕。
很快便有温热的液体流出,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的衣服被她们撕扯碎裂,只能勉强遮住我的重点部位。
我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袁双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对吴秋如使了个眼色。
吴秋如立刻会意,她将头上的簪子取下,狠狠扎入我的手背。
她用力将簪子扎入我手心,随后又拔了出来,如此反复了好几下。
殷红的血液顿时染红整个手掌。
“啊——”
我痛苦地哀嚎出声。
“叫什么叫!”
吴秋如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像是泄愤般,她们几人劈了啪啦连打了我几十个耳光。
我的嘴角、鼻孔窜血,耳朵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这边的骚乱早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可他们碍于袁双双的身份,只是围在一旁看热闹。
我抹了把眼前的血迹,低声问道:
“袁双双,今天可是沈家的大好日子,你这么对我就不怕沈韬怪罪于你?”
袁双双扑哧笑出了声: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沈韬会因为你怪罪于我?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好吗?”
“你在沈家的宴席上行为不端,我替沈家教训教训你,他为什么要怪罪我?”
“你不会还以为沈韬对你有情吧?”
“实话告诉你,沈韬跟你不过玩玩而已。”
“他从小在富豪圈里长大,没接触过你这种穷人,一时新鲜而已。”
“呐,他来了,不信你可以亲自问他。”
袁双双对着人群外努努嘴。
我抬眼望去,果然看到沈韬从人群后走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看到一身狼狈的我,沈韬明显怔愣了一下,但很快便不悦地皱起眉头,埋怨道:
“今天可是我们沈家的宴席,怎么弄得鸡飞狗跳的?”
“一会儿静柔公主就要到了,让她看到成什么样子?”
袁双双知道沈家有多重视这次的宴席。
沈家之所以有今天,全靠他们先辈和我父皇的交情。
为了这次的宴席,整整准备了两个月。
见沈韬脸色阴沉,袁双双转动了几下眼珠,指着我道:
“官人,都怪这个下贱东西,她不仅在这里勾三搭四,还偷东西!”
沈韬神色诧异:“偷东西?”
“对,就是偷东西。”
跟班三人组连忙点头。
见沈韬表情看似不信,吴秋如一把扯过我脖子上的项链,高高举起:
“你看,这就是证据!”
“翠云绦!”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那款无价玉石项链吗?”
“没错,就是那条,那是采用了世间最好的玉石,并由顶尖雕刻师亲手设计雕琢的。”
“这条项链,我记得是皇上送给公主的生日礼物。”
“那它怎么会戴在这个女人身上?”
.....
众人指着我议论纷纷,皆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还给我!”
我挣扎起身想要夺回项链。
可刚起身就被吴秋如几人重新打趴在地上。
“贱人!这是从哪儿偷来的?”
“你说不说?”
“不说是吧,我有的是办法治你,看你还嘴不嘴硬!”
吴秋如死死按住我的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地上。
很快,我的额头便血肉模糊。
“我没偷!这项链本来就是我的!”
我痛苦地怒吼。
袁双双怔愣了几秒:
“许南初,你是想说,你就是静柔公主?”
5
还未等我点头,袁双双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笑死人了,许南初,静柔公主怎会是你这种下贱胚子。”
“撒谎你也不选好的撒,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一点像是公主的样子?”
“别以为你和皇上一样都姓许,你就可以冒充公主。”
其他人也闻言跟着笑了起来,笑我痴人说梦。
我抬眸看向一言不发的沈韬:
“你就这么看着她污蔑我?”
两年时间,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沈韬不会不清楚。
除了公主身份这件事,我从未对他撒过谎。
沈韬脸上表情松动,眼神闪烁了两下,刚开口想说些什么。
袁双双却抢先出声:
“郎君,你可别忘了,这个贱人一直谎话连篇。”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她的私生活不检点。”
“她跟好多男的关系都不清不楚的。”
“我不止一次见到她被不同的马车接送,那上面坐着的人可是换了又换。”
男人最容不得被戴绿帽。
袁双双这番颠倒是非,三言两语就使沈韬把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看着沈韬冷下脸,我才终于明白当年他为何那么决绝地要与我分开。
明明背叛我的人是他,可他却一副我给他戴绿帽的表情。
可当初明明是她袁双双同时和许多男人暧昧,被我不止一次撞见。
这也是袁双双一直针对我的原因。
她怕我把她的丑事到处宣扬。
“分明是你……”
猜到我要说什么,袁双双脸色突变。
我刚一张口,就被袁双双一巴掌扇了过来。
我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瞪着袁双双:
“你会后悔的。”
接着,我转向沈韬:“还有你!”
若时光能倒回,我真想戳瞎当时的双眼,我竟然看上了沈韬这么个眼瞎心盲的东西。
沈韬被我瞪得心慌,立刻避开我的视线。
然而在袁双双眼里,我却在和沈韬眉目传情。
抬手“啪啪”狠狠地抽了我两耳光,袁双双咬牙切齿道:
“贱人,到现在还不安分?”
“我看你是被教训得还不够。”
“给我摁住她,继续给我打!”
袁双双招呼着她的跟班们。
吴秋如几人早就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我看谁敢!”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脚步声。
走来一群带刀侍卫。
为首之人满头银发,正是早上和车夫一起来接我的林公公。
见我浑身是血,林公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忙小跑过来扶我:
“对不起静柔公主,小的来晚了,让您受伤了。”
其余侍卫皆齐齐对我鞠躬。
“什么?难道她真是静柔公主?”
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公公板起脸看向沈韬:
“难道这就是沈家的待客之道?”
6
京城人人皆知林公公深得皇上信任。
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太监,但却是皇上的得力助手。
出门在外谁不卖他几分面子。
况且到底是于父皇待的时间久了,林公公身上也有一股凌人气势。
现场气压陡然变低。
见到这一幕,袁双双却嗤笑一声:
“就她这个穷酸样也配叫公主?真是笑死人了。”
“行啊许南初,为了今天没少下本钱啊,还请了个戏子来演戏。”
袁双双语气里满是嘲讽。
说完,她便夸张地捧腹大笑起来。
跟班三人组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说嘛。”
“怎么看这个女人也不像是个公主,闹了半天是雇人演戏啊!”
“这年头,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
很快,刚刚的低气压瞬间消失。
众人皆恍然大悟般看向我。
“啪!”
一个巴掌落在得意忘形的袁双双脸上。
“敢侮辱我们静柔公主,找死!”
林公公声音冷冽。
因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怔愣在原地,包括袁双双本人。
几秒过后,袁双双才反应过来。
她捂着红肿的脸,眼眸里满是愤怒的火焰,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许南初!你居然敢让人打我?!”
袁双双声音颤抖,表情狰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看着她指在我眼前的手指,我笑了笑:
“怎么?手指不想要了?”
刚刚打她的那个侍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鼻子轻哼:
“嗯?”
袁双双被吓得浑身一抖,连忙收回手指。
“沈韬,你的未婚夫人都被人打了,你不管管吗?”
“我的脸面可以不要,难道沈家的脸面也不要了吗?”
袁双双扯着嗓子怒吼着。
原本还僵在原地的沈韬听她这么一说,面色比刚才又阴沉了几分。
“许南初,原本念在往日的情面上,我本想放你一马,可你却变本加厉,扰乱我们沈家的赐宅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韬,你什么时候对我客气过?
刚刚袁双双在侮辱我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在冷眼旁观吗?
这时,沈韬对不远处使了个眼色。
也就几秒钟,一大群五大三粗的侍卫冲了进来,将我、林公公和带刀侍卫们团团围住。
敌众我寡,形势瞬间逆转。
袁双双这时有恃无恐,一改刚刚的怯懦:
“都给我上!给我打死这个贱人!”
侍卫们一拥而上。
所有人都以为我必输无疑,纷纷对我露出怜悯和同情的表情。
然而下一刻,大家都惊愕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也就几秒钟,众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打斗就已经结束了。
沈家的侍卫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府邸。
沈韬和袁双双等人也齐齐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暗哑的嗓音:
“什么人竟敢在我沈家撒野?”
话音未落,一群侍卫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
中年男人不怒自威。
看热闹的人群自动向两边散开,为其让出一条路。
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沈韬下意识喊出声:
“爹!”
7
“沈大人?”
“沈大人来了!”
“这下有得热闹看了。”
现场气氛顿时被点燃。
有人认出来人正是沈韬的父亲,朝中大臣沈润德。
在沈家地盘打了沈家的人,无异于将沈家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沈润德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找回沈家丢失的颜面。
“公爹....”
袁双双捂着脸颊,将刚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对沈润德说了一遍。
沈润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袁双双则幸灾乐祸地看向我,唇齿无声蠕动:
“许南初,你死定了!”
沈润德冷厉的眼神环视四周:
“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敢冒充静柔公主来我沈家闹事?”
“真当我沈家好欺负不成?”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旁的林公公身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沈润德用手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后开口说道:
“林公公?!”
林公公冷眼看着他:
“沈大人好大的口气,不知要怎么对付静柔公主呢?”
沈润德脸色顿时大变,连忙说道: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林公公冷哼一声。
沈润德弯腰对我深深鞠躬,声音颤抖:
“公主殿下,沈某教子无方,是犬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望您恕罪!”
沈润德这一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沈润德平日里不说呼风唤雨,也是威风八面。
却不想在我面前却如此卑微。
沈韬此时还处于震惊之中。
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时,看我的眼神复杂难辨。
“不可能!”
“她就是个贱胚子,怎么可能是静柔公主?”
直到此时此刻,袁双双依旧不敢认清事实。
更确切地说,是不愿意承认。
林公公冷笑了声:
“就算公主殿下没在人前露过面,沈大人总该是认得我的。”
“还是说这位姑娘认为沈大人老糊涂了,连人都认不清了?”
林公公话音刚落,沈润德凌厉的眼神冷冷扫过袁双双。
袁双双身体瑟缩了一下,但眼里满是不甘。
“就算她是静柔公主又怎样?”
“作为公主殿下就可以勾引别人的郎君吗?”
听到这话,我扑哧笑出了声。
人怎么可以信口雌黄成这样?
“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你郎君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面对我的质问,袁双双仍旧一口咬定我勾引沈韬。
我轻笑:
“我不是秽桶,没有回收污秽之物的习惯。”
沈韬脸色涨红,满脸尴尬:
“你,你敢骂我?”
袁双双忽然疯了一样叫嚣着就要往我这冲: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啪!”
空气中响起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8
“差不多得了!”
沈韬咬牙低声警告。
“沈韬,你打我?”
袁双双捂着发烫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韬。
“你是不是还对她余情未了?”
“现在知道许南初的真实身份了,你后悔了是吗?”
袁双双越说越激动,面目狰狞地死死抓住沈韬的衣服不断撕扯。
“疯子!”
沈韬用力甩开袁双双。
袁双双被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沈大人这未来儿媳可真是厉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还敢对着殿下喊打喊杀!看来沈家根本没有把当今皇上放在眼里啊。”
“我看沈大人这职位,也是时候收回了。”
林公公声音淡漠。
但在沈家父子耳里却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心间。
沈润德谄媚笑道:
“什么未来儿媳妇?”
“小孩子见的玩闹,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沈韬立马会意,跟着附和:
“是啊,袁双双这样没脑子的蠢货怎么配做我沈氏未来当家夫人呢。”
“你们还愣着干嘛?”
“还不赶紧把这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沈韬对着身边的侍卫眼神示意。
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袁双双。
“沈韬你什么意思?!”
“你别忘了,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
袁双双不停挣扎,想要挣脱侍卫们的钳制。
我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袁双双,你确定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沈韬的吗?”
沈韬一怔,疑惑地看向我。
袁双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猜到我将要说什么,满脸慌张。
我轻轻一笑:
“袁双双,你一直骂我不检点,勾三搭四,是不是骂得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忘了真正私生活混乱,同时和多个男人不清不楚的人是你自己。”
“就因为我无意间瞥见你和其他男人幽会,你怕我跟别人说,就到处造谣,污蔑我。”
“还有你这些个跟班,为了讨好你,跟你一起羞辱我。”
袁双双满脸慌张,语气急切:
“我没有,你胡说!”
“沈韬,你要相信我!”
然而,她的急切和慌张却恰恰印证了我的话。
沈韬面露难堪,胸口剧烈起伏,对着袁双双的脸就是一巴掌:
“贱人!”
袁双双急忙拉住沈韬的手:
“不是这样的,许南初她污蔑我!”
我不禁冷笑:
“我污蔑你?”
“王侍卫,让他们进来吧。”
好在我提前预料到今天场面注定会复杂。
来之前就让我的贴身侍卫按我所述,去找和袁双双幽会的那几个男人并带过来。
不一会儿,门口就站着四个男人。
在沈韬的质问下,他们全都坦白了。
现场一片哗然。
袁双双伸手去抓沈韬,想要解释。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沈韬,就被沈韬嫌恶地一脚踢开。
“滚开!”
袁双双跌倒在地,满脸痛苦地捂着肚子。
“沈韬,我的肚子好痛。”
然而沈韬对袁双双的哀嚎声置若罔闻,转身看向我:
“南初,对不起,以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这个女人给骗了。”
“她故意在我面前污蔑你,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也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沈润德低吼道:
“还不赶紧把这个丢人现眼的荡妇丢出去!”
即使再不甘心,袁双双还是被拖出了沈宅。
袁双双所经之处留下暗红的血迹。
我并没有多管闲事。
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睚眦必报才是我的本性。
以前我不和她们计较,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们只是嘴上说说,对我没有实质性伤害。
可今天不一样。
9
沈润德满脸谄媚:
“静柔公主,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一会儿还要麻烦您上台揭牌。”
我艰难地抬起被吴秋如用簪子穿过的手掌:
“沈大人说笑了,我的手恐怕是没有办法参与揭牌了。”
待沈润德看清我的伤口,纵使见惯了大场面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我的手被吴秋如的簪子硬生生扎出了一个窟窿,血肉模糊。
沈润德瞬间慌了神。
刚刚我的手一直垂在身侧,林公公也是此时才发现我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今天这事我会如实汇报给皇上,沈大人还是想想该怎么向皇上交代吧。”
说完,林公公带我离开了沈宅。
在场的都是宫里厮杀多年的老狐狸,惯会见风使舵。
眼看沈家得罪了皇上,以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很快,便有人借口突然有急事离开。
没过多久,除了沈家自己人,外人全部走掉了。
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不适合继续待在原来的地方了。
手伤好了之后,父皇开始让我学习处理朝廷之事,为以后的接班做准备。
听说沈韬来找过我几次。
但我都没见。
我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找我。
父皇撤销了沈家的所有职位,并收回了府邸。
当初父皇念在沈家先辈建国有功,才对沈氏多加关照。
父皇向来护短。
可我却在沈家的地盘上出事,沈润德难辞其咎。
京城人向来马首是瞻。
所以,曾经那些与沈家关系较好的家族全都与他们断绝了来往。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沈家的发展便由之前的势不可挡变成了一落千丈。
沈韬来找我,无非就是向我忏悔以前的所作所为,想跟我重归于好。
可惜,对我来说,一次不忠,终身不用。
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朝廷事务上。
至于袁双双,听说当天被侍卫拖出去后,没任何人感接近她。
最后她因大出血,惨死在那些被丢弃的菜叶上。
她的那几个跟班,即使在我身份揭露的那一刻立马撒腿跑了。
但没过多久就被侍卫们找到,全被官府派人给乱棍打死了。
数年后,我承命登基。
那日之事深埋心底,此后一心治国,不负先祖与百姓所望。
【全文完】